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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时间:2018年04月19日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魏拯民(1909-1941),原名关有维,东北抗日联军杰出领导人之一

2017年10月,我们一行几人,重走魏拯民烈士抗联之路。

 

当年的魏拯民也是从这条路上走过,带着痛失战友的悲痛,拖着重病之躯,一步步走向大山深处……

【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魏拯民牺牲处
 

越过一道山梁,又是一道山梁。循着树上一个个红色标记,仍是多次偏离。经过近两小时的跋涉,终于看到高耸的纪念碑。在两山形成的低坳里,英雄魏拯民的密营与坟冢安安静静,两个毗邻而建的戗子,几棵松树掩映,一棵苗榆的果子落了,雪地上星星点点的红。

 

魏拯民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光阴。

 

东北山区的冬季寒冷异常,哈气成冰,戗子依山挖洞,内里阴暗逼仄,木门四下漏风。即便如此,对于魏拯民来说已是疗养。当时,他心脏病、胃病齐发,冲锋陷阵成为奢望,只得转移,到桦甸县夹皮沟镇牡丹峰上的二道河子密营。身在密营,仍带病指挥,起草文书,开展政治工作。1941年3月8日,孤立无援、饥病交加中,英雄永远闭上了眼睛。

 

山里的三月春寒未消,他未及见到春天的暖阳。

 

32岁,一个多么好的年纪!

 

在叛徒告密之前,日本侵略者曾多次进剿,都败兴而归。

 

当时的魏拯民刚刚病逝,被匆匆掩埋在戗子前方一棵松树下。敌人挑开枯叶和树枝,拉出魏拯民的尸体,焚烧尸身,割去头颅。

 

见证英雄牺牲的那棵松树,树干漆黑,树皮脱光,骨骼嶙峋。

 

烈士遗骨何存?1957年,东北抗日纪念馆的几名工作人员进行了搜寻,无果而归。

 

还有魏拯民的通讯员吕英俊。当时因胃病住院,吕英俊与前来探望的冯仲云谈起魏拯民,他再也躺不住了,跳下病床,背上半袋子苏打片,出延吉,过敦化,沿长白山路,奔赴桦甸夹皮沟。

 

伴着阵阵剧烈的胃痛,吕英俊一路查访,穿山林,过村落,一点一点向目的地接近。胃疼得厉害时他就抓一把苏打片,放在口中嚼着。现在多好啊,生病了有人管,有医有药。可魏政委呢?还抛尸荒山呢!一路上他反复说着同样的话,似乎再找不到他的战友他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活着已是侥幸,病痛何足挂齿?

 

到1961年,英雄牺牲整整20年了。

 

这20年对于王树义来说,已经太长太长。当年日本兵带着副官进山搜剿密营,夹皮沟镇农民王树义被抓了劳工,给敌人背给养,目睹了日本兵疯狂对待魏拯民遗骸的全过程。他偷偷环顾四周,记下方位,伺机重返牡丹峰。

 

用什么来装烈士的骸骨呢?四下寻找,只找到了一个破铁盆。他长叹一口气,跪在地上,捧起骨灰和残骨装进破铁盆,埋葬。为了便于寻找,在坟旁竖了一块木牌。

 

 

王树义老人讲起这些时语调沙哑,低沉,仿佛在讲一位故去的亲人。他说的每个细节都清晰,仿佛就在眼前,说着就哭了,眼泪一大滴一大滴,落在干枯的手上。

【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之后的20年里,王树义每年都抽出一天时间,往返数十里山路,到坟上祭奠。王树义的等待一年比一年急切,他担心自己活不到那一天了。于是他带儿孙们上山,教他们记路。

 

拉着吕英俊的手,王树义老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说:我死也瞑目了。

 

10月的牡丹峰已经落雪。扒开雪土层,人们看到了几根碎骨与黄色呢子大衣的残片。是他,是他,他当时就穿着这件日式军大衣!

 

吕英俊双手紧握一整束香,久跪坟前,泣不成声,香灰颤抖一地。

 

当年的上山之路,九死一生。

 

日本侵略者在桦甸山区“清大沟”,制造无人区,掐断抗联与群众的联系,企图断掉抗联的粮草后方。规定私自进入山林者,枪杀,在近山的地里种玉米即为“通匪”。巡山的日本兵遇到小房子、窝棚、山洞等,一律火烧毁坏,实行“焦土政策”。

 

修卡子门,建炮楼,屯子变成了大监狱。鸡不叫,狗不咬,炊烟断。
【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魏拯民被困山中,长时间靠吃水煮树皮、草根、蘑菇维持生命。让他最为痛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与组织失去了联络。1940年4月,魏拯民支撑着病体给党中央写报告:“在1935年秋就断绝了和党中央的联系……我们有如在大海中失去舵手的小舟,有如双目失明的孩提,东碰西撞,不知所以。我们似入铜墙铁壁之中,四面不通声息,长期闷在鼓中,总听不到各处的凯歌之声……自从与上级机关失去联系之后,我们的工作不断遭到不可想象的损失,我们终日所希望的就是不再中断联络。”

 

他昼夜难安,时常突然坐起,伏案疾书。警卫战士看他太累了,就去抢他的纸笔,让他休息一会儿。

 

遗憾的是,他送出的信件不是下落不明,就是辗转落入敌人之手。

 

根据日军《独立守备步兵第八大队战史》介绍,1940年9月6日,日军在汪清县托盘沟阵亡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15团团长李永云身上找到了一批文件,其中就有第一路军政委魏拯民写给第三方面军参谋长朴德范的指令信。这封日期为1940年6月29日的信件,似乎是目前所知魏拯民将军完成的最后一封信。信是用朝鲜文写的,应是魏拯民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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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那年,魏拯民从家乡小村徒步到太原,考入山西省立第一中学,并结识了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彭真,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九一八事变后,他从温暖适宜的山西老家再次出发,毅然走向风雪交加的东北敌占区,步入大山深处。

 

他办报刊,起草抗日倡议书,编写政治教育教材,作战有方,是一名文武双全的抗联将领。27岁,魏拯民即任东南满省委书记兼抗联第一路军党委书记,抗联第一路军副总司令。

 

杨靖宇牺牲后,魏拯民在桦甸县头道溜河主持召开省委扩大会议,将第一路军分为两部,主力向长图路北转移,他则率部坚持原地斗争,攻打哈尔巴岭车站和黄泥河子警察队。日本关东军不得不承认,在魏拯民领导下,抗联第一路军仍在战斗。

 

在离家直至牺牲的十几年里,魏拯民共回过两次老家,一次是结婚,一次是探望儿子。

 

牡丹峰上埋忠骨,枫叶犹似血一腔。

 

在另一个春天里,他长成了大树参天。他多想活着,看到即将到来的初升的红日,可是,他没有。

 

牡丹峰因魏拯民而得名——英雄峰。

 

眼前的雪纷纷扬扬,安静而朴素,红透的枫叶,片片飘零,在素白的雪层之上,红艳夺目。


【抗联人物】大山深处寻英魂

 

从英雄峰上走下来,走在宽敞的街路上,吹拂着北方的风,欣赏着街路两边的美景,这看似平常的一切,来得多么不易!烈士用身躯铺开了一条大路,从昔日的硝烟中延伸至我们脚下。

 

一直以来,心中有种热盼,能够贴近历史,抚摸英雄。

 

捧起一把浸染过英雄鲜血的热土,温润而有韧度。在这片热土上的大豆、高粱、玉米,那么昂扬,籽粒饱满,英雄用血泪之火烹煮了盛宴,我们是这盛宴之上成长的新一代。其中丰富的钙质,不仅滋养了我们的骨骼,还强大了我们的魂魄。

 

枫叶霜红,拥抱秋风,时光流逝,且用深情。

 

我与抗联文史专家、作家王波,《江城晚报》副总编赵文明,东方文学社社长鹿晶,决心为弘扬抗联精神做点实事。于是策划了一组纪念抗联英烈的文章,发表在桦甸文联主办的《白桦林》杂志上。王波先生联系到了抗联一路军杨靖宇司令的孙子马继民、抗联一路军魏拯民政委的孙子关玉富、抗联一路军三方面军总指挥陈翰章将军的外甥鄢成、抗联研究学者夏日风等。电话中,我们向几位烈士亲属汇报了作家们重走抗联路的经过,他们连声感谢,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向其约稿的请求。

 

很快,那些饱含深情的文字从祖国的四面八方云集到桦甸——先辈们曾经抛洒过热血的这片土地。

 

发文时间:2018年4月1日

文章来源:吉林日报副刊

编        辑:常玮育

排        版:孟祥钰

(作者:佚名 编辑:hs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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